存在了56年的勞教制度於去年底正式廢止後,“京站美食社區矯正”成為司法體制改革領域的熱詞。作為一項側重於對服刑人員“教育”和“回歸社會”的非監禁性刑罰方式,社區矯正的成效明顯。
  公開數據顯示,自2010年我省開展社區矯正工作以來,截至去年底全省累計接收社區矯正人員13.4萬,受矯人員再犯罪率不足0.05%。收效明顯的同時,大量增加的社區矯正人員、以及專門法規律條的空缺,也讓基層司法管理人員支票借款感覺“力不從心”。記者 冀強
  A.從代償院長到囚徒
  白大褂,坐診,手術,膠原蛋白一切都與此前的工作無異。只是,作為一名正在接受社區矯正的服刑人員,醫生孫維還有一部不能離身的定位手機,每月必須向轄區司法所報告相關情況。
  而在德州市德城區司法局社區矯正指揮中心,一個寫有他名字的藍色圖標,與其他103個圖標一起顯示在牆上的電子地圖上ssd固態硬碟。德城區司法局社區矯正監管大隊副大隊長侯峰介紹說,通過配發的專門定位手機,轄區每名受矯人員的行蹤,都會體現在顯示屏上。“那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感覺”,43歲的孫維回憶說。記者瞭解到,在孫維“出事”之前,他曾是一名優秀的醫務工作者,還曾入選過全國優秀鄉村醫生,並以“特聘專家”的身份,在當地最大的公立醫院工作。
  在擔任某醫院的分院業務院長後,孫維自稱“思想浮動了”。2012年農曆二月初二,龍抬頭,紀檢機關找到了孫維。最終經法院審理查明,他在任職期間的藥品採購環節中,收受醫葯公司價值四萬多元的財物,最終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五年。
  從光鮮的一院之長,剛剛過不惑之年的孫維,一下子成為罪犯。他回憶說,2012年有四個月零二十天的時間在看守所度過。收到德城區法院的判決結果後,孫維依法前往當地司法局“報到”,開始了為期近五年的社區矯正。
  侯峰告訴記者,相比於在監獄內服刑,社區矯正是一種非監禁性刑罰措施。“簡單理解,就是將一些相對於被關進監獄更適合在社區里服刑的罪犯,留在社區改造。”
  在社區服刑的受矯人員,不但可以在相對固定的轄區內自由活動,還可以和普通人一樣上學、就業、享受社會保障等。侯峰表示,“對於他們,主要目的不是懲治,而是讓其在參與正常的社會活動中,矯正犯罪心理和行為惡習,以順利回歸社會。”如今,正在接受社區矯正的孫維重操舊業,去往了另一家康復醫院擔任院長。他坦陳,自己的合伙人、同事大都知道自己“出過事”,但並未有歧視。
  對於目前自己正在接受的社區矯正,孫維表示自己完全理解並十分配合。“雖然沒有在監獄服刑,但我的確仍是一名服刑人員。現在有事要離開德城區,需要請假,而且要定期報告工作和思想情況,但相對於監內服刑,能夠相對自由的工作、生活,已經非常滿足了。”
  因為體會到了拘留所內失去自由的生活,孫維更知足目前相對自由的社區矯正,他坦言,在看守所內時,曾壓抑到一度想自殺。“最開始自己最看重的是名氣,現在才知道,最寶貴的是自由。”2月19日,孫維對記者感慨。對於未來的打算,孫維表示,沒有去想太多。“吃一塹長一智,現在就想憑藉個人技術,踏踏實實做業務,穩穩噹噹工作,不願再去負責外面的事情。”
  B.我省再犯罪率不足0.05%
  記者瞭解到,目前接受社區矯正的人員,一般包括判處管制、宣告緩刑、裁定假釋、決定暫予監外執行等等在社區服刑人員。門類龐雜,人員各異,也讓司法部門對受矯人員“區別對待”。
  雖然不同於監內服刑,但是社區矯正人員仍然受到一定的限制和管理。
  據德州市司法局相關人士介紹,社區矯正人員在進行受矯前期,將通過心理學手段進行人格測試、人身危險評估,根據測試結果,將服刑人員分為嚴管、普管、寬管三個等級,風險級別越高,受到的管束越多。
  社區矯正人員全部被限定在特定的區域內活動,如果外出,必須請假。否則,社區矯正指揮中心就會立即得到報警。據侯峰介紹,德城區司法局依據《社區矯正實施辦法》,已經對服刑人員建立了實時監控。每名社區矯正人員都持有 GPS 定位手機,可以精確到街道路角,並實時顯示在指揮中心的電腦屏幕上。該定位手機必須保持開機狀態,司法幹警會隨機抽查,一旦撥打,必須本人接聽,以確保人機不分離。矯正人員如果擅自違規越出劃定範圍,將面臨警告、行政拘留甚至更嚴格的懲戒,直至依法收監;社區矯正人員還必須定期與司法幹警談話、定期向司法所報告思想動態等情況,每月參加教育學習時間不少於8小時,每月參加義務勞動時間不少於8小時等。
  也並非所有的受矯人員,都如孫維般配合。
  去年底,德州寧津一名社區矯正人員在受矯期間,因口角與人發生鬥毆,致人輕傷,被寧津縣人民法院裁定撤銷緩刑,收監執行原判刑期,這是寧津縣第一次對違反監管規定的社區矯正人員給予撤銷緩刑處罰的案件。
  今年1月7日,因服刑人員李某拒不接受社區矯正,處於脫管狀態,臨沂蘭山區司法局向原判人民法院提出對李某撤銷緩刑、收監執行的建議書,被法院採納。據悉,這是自2010年蘭山區全面開展社區矯正工作以來,首例社區矯正人員因拒不接受社區矯正而被撤銷緩刑的案件。
  據統計,我省自2010年全面試行開展社區矯正工作,截至2013年底,全省累計接收社區矯正人員13.4萬人,解除矯正7.9萬人,正在接受矯正的5.5萬人,總量位居全國第一。
  如何對這一龐大的群體進行管理教育,無疑是一項艱巨的任務。省司法廳廳長王本群在受訪時曾表示,目前全省正密織社區矯正管控、教育、改造網絡。“我省社區矯正人員解除矯正後的再犯罪率不足0.05%,是全國再犯罪率最低的省份之一。”
  而從全國範圍來看,社區矯正工作也頗具成效。司法部社區矯正管理局局長薑愛東今年初受訪時透露,截至2013年底,全國累計接收社區服刑人員170.7萬人,累計解除矯正104萬人,現有社區服刑人員66.7萬人,社區服刑人員在矯正期間的重新犯罪率一直保持在0.2%的較低水平。
  C.“力不從心”的管理者
  德城區新華司法所所長邢海榮,用“匆忙上任”,來形容四年前接觸社區矯正工作時的情形,如今工作程序越來越熟悉,她卻覺得越來越力不從心。“每年春節前,新增社區矯正人員都相對集中一些。”邢海榮介紹說,去年春節前,所里一下子新來了近十個受矯人員,教育、評估、建檔,一氣忙到臘月二十九。“壓力很大”並非邢海榮一個人的感覺。在德州新湖司法所,42歲的所長賀慶生已是頭髮灰白。他告訴記者,自己所管轄區的受矯人員中,最重的被判處過死緩,“大意不得”。
  2月18日這天上午,轄區的受矯人員陸續來到所里向賀慶生例行報告思想工作,“從八點半開始到中午十二點,對接談話了六名受矯人員,忙得上廁所都幾乎沒時間。”
  社區矯正人員大量增加,不僅是基層司法機構的直觀感受。據司法部社區矯正管理局負責人介紹,2012年元月至2013年元月,全國社區矯正人員凈增長17.2萬人,每月平均增長1.32萬人。
  與此形成反差的是,社區矯正工作人手的捉襟見肘。當前,社區矯正工作主要由基層司法所承憚而大多僅有兩人的司法所,可謂“小馬拉大車”,難堪重負——賀慶生就無奈地表示,自己的同事春節後上班不久摔傷了腿,目前僅剩下自己一人工作。
  除了人手,另一個被廣泛提及的問題,則是缺少經費。以德州市為例,目前社區矯正經費尚未列入財政預算,司法所沒有辦公經費來源,主要依街鎮或社區辦事處支持,工作開展壓力大。
  除此之外,隨著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提出健全社區矯正制度,完善相關法律法規,也變得尤為重要。
  記者瞭解到,2009年10月,“兩院兩部”召開全國社區矯正工作會議,對全面試行社區矯正工作作出部署。2012年1月,司法部會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聯合制定了《社區矯正實施辦法》,同年3月,十一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通過的關於修改刑事訴訟法的決定,對社區矯正制度又作出進一步規定。這兩部法律的相關規定標志著我國社區矯正法律制度的確立。“目前還沒有一部專門的社區矯正法,因此執法過程中,也會遇到無法可依的問題。”有基層司法所工作人員介紹。由於對基層司法所執法人員的權限缺乏明確的規定,對於司法行政、公安、法院三部門的工作銜接也缺乏細緻的說明,這給具體工作的操作帶來困難。
  中國政法大學副校長馬懷德教授則呼籲,應當加快社區矯正或者教育矯治方面的立法,將立法所要規範的對象、教育矯治的機構、權限、程序、場所、期限這些問題一併加以解決。
  官方顯然也註意到了來自實際工作和學界的訴求。司法部副部長趙大程去年底受訪時表示,《社區矯正法》已列入國務院2013年立法工作計劃和十二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立法規劃。“我們將通過立法,使這樣一個特殊的刑罰執行工作能夠有更強大的生命力,維護社會和諧穩定,促進罪犯能夠順利回歸社會。”(應受訪者要求,文中孫維為化名)  (原標題:德州社區矯正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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